论语原文解读第17讲——三军可夺帅与匹夫不可夺志：志的不可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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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原文解读第17讲——三军可夺帅与匹夫不可夺志：志的不可夺

一、导言

上一讲（第 16 讲）讲了儒者的担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远。可担当须有东西撑着，那东西就是"志"。丁组"境界与坚守"，从"任"转到"志"。子罕篇里，孔子有两章把"志"说到极透——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

一章立"志的尊严"，一章写"志定不为物移"。两章合看，志是什么、为何不可夺，就清楚了。

论证位置。 本讲是第 17 讲，丁组第 2 讲。承接第 16 讲"弘毅任仁"——本讲看"志"（弘毅之根）。下一讲（子罕·逝者如斯夫）讲"川上之叹"（时间／进境）。

核心问题。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为何用"三军夺帅"对比？"匹夫"是谁？"志"为何"不可夺"？子路"衣敝缊袍而不耻"与"不可夺志"什么关系？孔子为何说"是道也，何足以臧"（这境界还不够）？

重点清单。 本讲要稳住三个判断，顺序不能乱：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帅（外在权威）可被夺，志（内在定向）不可被夺——这是"志"的尊严：人最不可剥夺的是"自己要向哪"的定向。承接第 4 讲"志于学"、第 8 讲"里仁为美"、第 9 讲"士志于道"、第 16 讲"弘毅"。
"衣敝缊袍…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子路"不忮不求"（不嫉羡不贪求）故"不耻"于衣敝——志定故不为物移（接第 9 讲"道高于物"／第 15 讲"不义富贵如浮云"）。这是"不可夺志"在日用的显象。
"是道也，何足以臧"：孔子点子路——"不忮不求"虽好，但"何足以臧"（哪够算极善）？警戒"停在某一境"。两章合看：志要"定"（不可夺）、要"进"（不止于某一善）。

二、本讲原文全引＋整体白话通译

原文（子罕篇 9.26、9.27）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整体白话通译

孔子说："三军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平民却不可以夺去他的志向。"

孔子说："穿破棉袍，和穿狐皮裘的人站在一起，却不觉得羞耻的，大概是仲由吧？'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呢？'"子路便终身念诵这两句诗。孔子说："这个道理固然好，但哪够算得上是极善呢？"

说明：9.26 立"志的尊严"——帅（外）可夺、志（内）不可夺；9.27 写"志定不为物移"（子路不忮不求）并警戒"止于某一善"（何足以臧）。两章一立一显，合说"志"。本讲分两节。

三、分节讲授（六步法）

第一节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志的尊严

步骤一：引用本节原文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步骤二：白话转述

孔子说：三军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平民却不可以夺去他的志向。

步骤三：点明易读浅处

我们通常会把"匹夫不可夺志"听成——"要坚持理想"的励志口号。它偏轻了：其一，"三军可夺帅"是反衬——三军（大国军队）之帅（最高权威）都可被夺（俘／废），显"外在权威"之可夺；其二，"匹夫"（平民）之"志"（内在定向）却"不可夺"——这是"志"的尊严：人最不可剥夺的是"自己要向哪"的定向（接第 8 讲"里仁为美"之"居"／第 9 讲"道高于物"之"主"）；其三，"不可夺"不是"夺不走"（外力可压），是"夺不得"（志是己之主，夺之则非己）。承接第 16 讲"弘毅"（毅＝志之坚）、第 4 讲"志于学"。

步骤四：结构拆解（先讲透《论语》自身，本节约 65% 篇幅）

这一章要稳住四层：

其一，"三军可夺帅也"。 三军＝大国全军；帅＝主帅。军队之帅，可被夺（被俘／废／杀）——外在权威再大，也可被外力剥夺。这是"外"之可夺。

其二，"匹夫不可夺志也"。 匹夫＝平民（无位无势者）。志＝心之所之（定向，第 4 讲"志于学"之"志"）。平民之志，不可被夺。为何？因"志"是"己"之主——你外在可一无所有（匹夫），但你"要向哪"的定向，是别人夺不走的（除非自弃）。这接第 8 讲"里仁为美"（仁是居／志于仁）、第 9 讲"道高于物"（道是主）。

其三，"可夺"与"不可夺"的对照。 帅（外／权）可夺，志（内／主）不可夺——显"志"比"帅"更根本。孔子用"三军夺帅"这极重的"外"对比"匹夫之志"这极轻的"内"，是要说：真正的不可剥夺，不在权位，在"志"。承接第 7 讲"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文化秩序高于政治权力）——此处更进：政治权力（帅）可夺，个人之志不可夺。

其四，它为何重要。 整部《论语》"志"的脉络在此收束：第 4 讲"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第 8 讲"里仁为美"（志于仁）、第 9 讲"士志于道"、第 16 讲"弘毅"（毅＝志之坚）——"匹夫不可夺志"是这"志"的宣言：人之为人，在其"志"不可夺。也连第 1 讲"人不知而不愠"（志不因外议移）、第 15 讲"不义富贵如浮云"（志不为物夺）。

步骤五：五路互文对话（先同后异，择 3 路）

儒家总体（孔子·孟子·荀子·朱熹·王阳明）【主轴】：同在都认"志为心主／不可夺"。异在如何说：孟子"志，气之帅也"（《公孙丑上》）直以"志"为"气之帅"，近"匹夫不可夺志"之"志为主"；且孟"持其志，无暴其气""志一则动气"显"志"之统帅力，与"帅"之喻呼应（孟以志为内在之帅，对反"三军外帅"）。荀子"志意修则骄富贵"（《修身》）——"志"修则不为富贵动，近"不可夺志"；朱熹"志，心之所之之谓。人心自有主，则外物不可夺"；王阳明"志者，心之所之也。心之有所之，必有其方"（《示弟立志说》）——"志"是心之定向，不可夺。同宗"志为心主／不可夺"，却分作"气之帅（孟）／志修骄富贵（荀）／心有主（朱）／心之所之（王）"。
佛家（八风／无我）："八风吹不动"（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东坡"八风吹不动"近"匹夫不可夺志"（外境八风不动其志）；但佛家"不动"是"无我"之不动（破我执），孔子"不可夺志"是"有我之志"之坚（立我之主）。异在：一破我、一立我。同在以都"外境不动己"。
西方哲学：斯多葛"内心自由（adiaphora，无关物）"——外物（帅／权）无关紧要，内在之志（prohairesis）不可夺，近"匹夫不可夺志"最切；康德"自律（autonomy）＝自我立法"——"志"不可夺，因"志"是理性自我立法（己之主），近，但康德"志"是"理性法则"，孔子"志"是"仁"之定向。更近的是存在主义（萨特"人被判自由"＝人须自己定其志／选择）——"不可夺志"正是"人须自定其向"的古典版；异在：存在主义"志／选择"无"仁"之内容（形式），孔子"志"有"仁"之实（内容充实）。

步骤六：说明本段作用

这一节立住了"志的尊严"总纲——帅（外）可夺、志（内）不可夺，承接"志于学／里仁为美／士志于道／弘毅"，下开"不忮不求"的"志定不为物移"。

第二节　衣敝缊袍而不耻，不忮不求：志定不为物移

步骤一：引用本节原文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步骤二：白话转述

孔子说：穿破棉袍，和穿狐皮裘的人站在一起，却不觉得羞耻的，大概是仲由吧？"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呢？"子路便终身念诵这两句诗。孔子说：这个道理固然好，但哪够算得上是极善呢？

步骤三：点明易读浅处

我们通常会把"不忮不求"听成——"不嫉妒不贪心"的美德表扬，把"何足以臧"听成——"孔子赞子路"。都偏了：其一，"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是"志定"的显象——子路不因别人穿狐裘就"耻"自己穿破袍，是"志"不为物（衣饰）移（接第 9 讲"道高于物"／第 15 讲"不义富贵如浮云"）；其二，"不忮不求"（不嫉羡不贪求）是这"不耻"的根；其三，"子路终身诵之"显子路"停在"此境；"是道也何足以臧"——孔子点他：这境界好，但"何足以臧"（哪够算极善）？警戒"止于某一善"（接第 14 讲"学无止境／吾忧"、第 4 讲"进境不止"）。不是贬"不忮不求"，是戒"自满"。

步骤四：结构拆解（先讲透《论语》自身）

这一章要讲清四层：

其一，"衣敝缊袍…而不耻者其由也与"。 缊袍＝破棉袍；狐貉＝贵皮裘。子路与穿狐裘者并立，不以自己破袍为耻。孔子赞：能做到这的，是子路啊！这"不耻"不是"麻木"，是"志定"——他的"所"在仁／道（第 8 讲"里仁为美"），不在衣饰，故不被物（比较）移。接第 9 讲"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之反——子路是"恶衣恶食而不耻"的践行者。

其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忮＝嫉羡；求＝贪求。引《诗·邶风·雄雉》"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不嫉不贪，怎会不好）。这是"不耻"的根：不忮（不比人差而嫉）、不求（不贪外物），故心定不耻。这"不忮不求"正是"不可夺志"在日用的显象——志定，则不为物（衣／利）移。

其三，"子路终身诵之"。 子路"终身诵之"——一辈子念着这句诗（把"不忮不求"当终身准则）。显子路"得此一善而守之"，但也可能"停在"此境（以"不忮不求"自满）。

其四，"是道也，何足以臧"。 孔子点子路：这"道"（不忮不求）固然好，但"何足以臧"（哪够算完美／极善）？警戒"止于某一善"。为何？因"学无止境"（第 14 讲"吾忧"）、"进境不止"（第 4 讲"从心不逾矩"到老），"不忮不求"只是"志定不为物移"的一境，不是终点。孔子不是贬"不忮不求"（那是真好），是戒"自满于此、不复进"。这接第 16 讲"死而后已"（担当终身）、第 14 讲"学不厌／吾忧"（不自满）。两章（9.26＋9.27）合看：志要"定"（不可夺）、要"进"（不止于某一善）——定而不进则滞，进而无定则摇。

步骤五：五路互文对话（先同后异，择 2 路）

儒家总体（孔子·孟子·程颐·朱熹）【主轴】：同在都认"志定／志尚／戒自满"。异在如何说：孟子"尚志"（《尽心上》"王子垫问曰：士何事？曰：尚志"）以"志"须"尚"（向上于仁义），且"志"不可降（如"食前方丈"则降志），近"不可夺志"之"志贵"；但孟重"志"之"尚"（向上），此处孔子重"志"之"定／不可夺"，可互补。程颐"学者须先立志"——"志"立则"不忮不求"自然，与子路"不耻"同骨；朱熹"不忮不求，则心平气和，何用不臧；然此特其一节，故夫子警之"；王阳明"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志"立则不为物移（不忮不求），与"不可夺志"同。同宗"志定／志尚／戒自满"，分作"尚志（孟）／先立志（程）／一节之警（朱）／志立事成（王）"。
西方哲学：斯多葛"内心自由（adiaphora，无关物）"——外物（衣饰／贫富）是"无关物"，不动内心自由，近子路"衣敝缊袍而不耻"（不忮不求）；但斯多葛以"理性"得此自由，子路以"志"（仁）得此定。更近的是爱比克泰德"困扰人的不是事物，而是人对事物的意见"——子路不因"破袍"这"事物"耻，因他"意见"（志）不在衣饰，近"不耻"之根。异在：斯多葛以"意见"为"理性判断"，孔子以"志"为"仁之定向"——一个出自理性，一个出自性命之安。

步骤六：说明本段作用

这一节用"不忮不求／何足以臧"给"不可夺志"安了"日用显象＋进境警戒"，收束丁组"志"，并为第 18 讲"逝者如斯夫"（时间／进境）铺垫（志须"逝者如斯"般不息）。

四、结尾总结

本讲"志"的不可夺：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帅外可夺、志内不可夺，志是人之主）；衣敝缊袍而不耻＋不忮不求（志定不为物移，接道高于物／不义富贵如浮云）；是道也何足以臧（戒自满、学无止境）。志要"定"（不可夺）且"进"（不止一善）。
承接第 4 讲"志于学"、第 8 讲"里仁为美"（志于仁）、第 9 讲"士志于道"、第 16 讲"弘毅"、第 14 讲"学不厌／吾忧"、第 15 讲"不义富贵如浮云"。
下一讲（子罕·逝者如斯夫／后生可畏）：丁组"坚守"，从"志"（定向）转到"时"（流逝）——孔子川上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是把"进境"（志／学）放进"时间"里看。你会看到这"逝"如何连着第 4 讲"生命进阶"、第 14 讲"不知老之将至"、第 16 讲"死而后已"，以及孟子"源泉混混"、西方"时间性"（详见本系列"精选分讲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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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 原文解读 第17讲——三军可夺帅与匹夫不可夺志：志的不可夺

一、导言

二、本讲原文全引 ＋ 整体白话通译

原文（子罕篇 9.26、9.27）

整体白话通译

三、分节讲授（六步法）

第一节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志的尊严

步骤一：引用本节原文

步骤二：白话转述

步骤三：点明易读浅处

步骤四：结构拆解（先讲透《论语》自身，本节约 65% 篇幅）

步骤五：五路互文对话（先同后异，择 3 路）

步骤六：说明本段作用

第二节 衣敝缊袍而不耻，不忮不求：志定不为物移

步骤一：引用本节原文

步骤二：白话转述

步骤三：点明易读浅处

步骤四：结构拆解（先讲透《论语》自身）

步骤五：五路互文对话（先同后异，择 2 路）

步骤六：说明本段作用

四、结尾总结

论语原文解读第17讲——三军可夺帅与匹夫不可夺志：志的不可夺

二、本讲原文全引＋整体白话通译

第一节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志的尊严

第二节　衣敝缊袍而不耻，不忮不求：志定不为物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