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原文解读第8讲——齐物论：大知闲闲与大知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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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原文解读第10讲——齐物论：大知闲闲与大知炎炎

导言

论证位置：上一讲我们听了南郭子綦的故事，他“吾丧我”，并引入了人籁、地籁、天籁的区别。子綦告诉我们，天籁就是“咸其自取”，没有主宰者，万物都是自己如此。那么，既然万物都是“自取”，为什么我们人世间却充满了争论、是非和爱憎？这一讲，庄子就要进入对人类认知和心态的描写，揭示我们为什么会陷入无休止的争辩。他会从“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开始，一路刻画我们内心的种种状态——喜怒哀乐、虑叹变慹，最后引出那个根本问题：这一切背后，到底有没有一个“真宰”？

本讲核心问题：这一讲的核心问题是：庄子如何描述我们日常的“成心”和各种争论心态？为什么人会有喜怒哀乐、忧虑恐惧？这些心态背后，有没有一个主宰者？如果没有，那我们是什么？

本讲重点清单：这节课你要掌握两件事情，它们有先后顺序：

第一，也是基础：理解庄子对各种心态的细致刻画——从“大知”到“小知”，从“大恐”到“小恐”，以及各种情绪状态的描写。庄子不是在写心理学报告，他是在让我们看到，我们的心是如何被外物牵引，形成种种“成心”，而这些“成心”正是争论的根源。
第二，也是推进：抓住“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和“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这两句话——庄子在追问：如果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那那个让我们产生“我”的感觉的东西是什么？有没有一个“真君”在背后？这个追问会把我们引向更深的思考。

第一段：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心态的万花筒

原文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搆，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乐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

白话转述

这一段是在描述各种心态和认知状态。庄子说：

大智慧的人，心胸宽广、从容不迫；小智慧的人，斤斤计较、精于分辨。宏大的言论，气势如烈火；琐碎的言论，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他们睡觉的时候，精神交错、梦魂纷乱；醒来的时候，身体开张、四出活动。跟外界接触，整天勾心斗角。有的出语迟缓，有的设下圈套，有的谨小慎微。小的恐惧，惴惴不安；大的恐惧，失魂落魄。

他们的心一旦发动，就像扣动了扳机，这是说他们在争辩是非；他们的心一旦滞留，就像发过誓约一样固执，这是说他们在固守胜利。他们的心衰败得像秋冬的草木，说明他们一天天在消损；他们沉溺在自己的所作所为里，再也回不来了；他们的心闭塞得像被缄封，说明他们已经到了衰朽的境地；那接近死亡的心，再也没法让它恢复生机了。

喜怒哀乐，忧虑叹息，反复恐惧，轻浮放纵，放荡张狂，做作姿态——这些情绪，就像音乐从虚空中发出，又像菌类从地气中蒸生一样，日夜在我们眼前交替，却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萌发的。算了吧，算了吧！早晚有一天能知道它们是怎么产生的吗？

标出反直觉点

这段描写里有一个重要的反直觉之处：庄子用了一大串排比，描写了那么多心态，从大知小知，到大言小言，从睡眠到清醒，从恐惧到喜怒，但他最后说：“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这些情绪日夜在我们眼前轮替，但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这和我们通常的直觉正相反。我们通常会认为，情绪是我“有”的，是我“发”出来的，我当然知道它从哪里来——比如我因为某人说了某句话而生气，因为某事成功了而高兴。但庄子说，你不知道它的根源。这个“莫知其所萌”，是我们要抓住的关键。

另一个反直觉的地方是“乐出虚，蒸成菌”这个比喻。音乐是从虚空的乐器里发出来的，菌类是从地气里蒸生出来的。它们好像有来源，但那个来源是“虚”，是“气”，不是某个实体。庄子用这个比喻暗示，我们的情绪也是这样，看似有来由，其实那个来由本身也是空的。

逐层展开分析

我们一层一层往里走。

第一层：大知与小知，大言与小言。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闲闲”是宽裕、从容的样子，“间间”是分别、细察的样子。大智慧的人，他的心智是开阔的、包容的，不斤斤计较。小智慧的人，他的心智是精细的、分辨的，总在分析、比较、挑剔。

“大言炎炎，小言詹詹。”“炎炎”是气焰盛的样子，像火一样有气势。“詹詹”是啰嗦、话多的样子。宏大的言论，有力量、有气势；琐碎的言论，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这两句是在讲两种不同的认知方式和言说方式。但注意，庄子没有说“大知”就是好的，“小知”就是坏的。他只是把这两种状态摆出来，让你看到：我们的心，有时候是开阔的，有时候是狭隘的；有时候言辞有力量，有时候就是啰嗦。但无论哪种，都是“心”的表现。

第二层：从睡眠到清醒，从外接到内斗。

“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睡觉的时候，精神交错、魂魄不宁，做梦都乱七八糟；醒来的时候，身体开张、感官开放，忙着跟外界接触。

“与接为搆，日以心斗。”一跟外界接触，就开始勾心斗角。“搆”是交结、构合的意思，也有“构”的意思，像是心里面搭起架子，整天跟人斗心眼。

“缦者、窖者、密者。”这三个词描写的是各种心态。“缦”是迟缓、漫不经心的样子；“窖”是深藏、设圈套的样子；“密”是谨密、小心谨慎的样子。有的人心大条，有的人心机深，有的人心思密——各种类型。

第三层：恐惧的两种形态。

“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小的恐惧，是惴惴不安、心里发慌；大的恐惧，是失魂落魄、茫然若失。这两句把恐惧的层次写活了。

第四层：心的种种变态。

接下来庄子用一连串比喻描写心的状态：

“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心一旦发动，就像扣动了扳机，快速而不可阻挡。这是说，我们在争辩是非的时候，心就是这样，一触即发。

“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心一旦滞留、固执，就像发了誓约一样不可更改。这是说，我们一旦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拼命守住那个胜利，不肯放手。

“其杀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心一天天衰败，就像秋冬的草木，日渐凋零。这是说，我们每天这样争斗，其实是在消耗自己。

“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沉溺在自己的所作所为里，越陷越深，再也没法回头。

“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心闭塞得像被封住了一样，这是说它已经到了衰朽的地步。“老洫”就是老朽、枯竭。

“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心接近死亡，再也没法让它恢复生机了。

这一大段，庄子是在描写：我们这样整天勾心斗角、争辩是非，其实是在一点点杀死自己的心。那个原本可能“闲闲”的大知，被我们活成了“间间”的小知；原本可能“炎炎”的大言，被我们活成了“詹詹”的小言。

第五层：情绪的无常与不知其萌。

接着庄子列出十二种情绪状态：“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喜、怒、哀、乐，这是四种基本情绪；虑（忧虑）、叹（叹息）、变（反复）、慹（恐惧），这是四种心理状态；姚（轻浮）、佚（放纵）、启（张狂）、态（做作），这是四种外在姿态。一共十二种。

然后他用了两个比喻：“乐出虚，蒸成菌。”这些情绪，就像音乐从虚空中发出来，像菌类从地气中蒸生出来。它们好像有来源，但那个来源是虚的、是气的，不是固定不变的东西。

“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这些情绪日夜在我们眼前交替，但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萌发的。我们以为自己知道：因为老板骂了我，所以我愤怒；因为考试通过了，所以我高兴。但庄子说，那只是表面的“触发”，真正的“萌发”之处，你并不知道。为什么同样一件事，今天能让你愤怒，明天就能让你无所谓？为什么你对甲愤怒，对乙却能容忍？那个“萌发”的机制，你真的知道吗？

最后庄子叹道：“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算了吧，算了吧！早晚有一天能知道它们是怎么产生的吗？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把它悬在那里，让你自己去想。

比喻与类比

我们可以用一个日常的例子来理解“莫知其所萌”。

你早上起床，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你给自己找理由：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可能是因为今天要开会，可能是因为天气阴沉。但你仔细想，昨晚没睡好以前也有过，今天要开会也开过很多次，天气阴沉也不总是让你心情不好。那个心情不好的“萌发点”，你其实找不到。它就这样来了。

反过来，你有时候会突然心情很好，阳光灿烂，见谁都顺眼。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走在路上，看到一朵花开了，你就高兴了。但那朵花其实每天都在开，为什么今天看到就高兴？

庄子说，这些情绪日夜交替，但它们的根源，你不知道。它们就像“乐出虚”——从虚空里发出来，又回到虚空里。它们不是“你”主动制造的，它们是自然发生的。那个“你”以为自己在控制情绪，其实你只是被情绪带着走。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这一段是庄子对人类心理现象的一次全景式扫描。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让我们看到，我们日常的“心”是多么忙碌、多么多变、多么消耗。从大知小知到大恐小恐，从勾心斗角到喜怒哀乐，我们的心就像一个热闹的集市，各种念头、情绪、算计你来我往，永不停歇。

第二，他点出这些心态的根源是“莫知其所萌”。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这个“不知”，是一个重要的提示——它告诉我们，我们平时以为的“我”和“我的心”，其实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可控的东西。它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第三，他留下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些心态都不是我主动控制的，那“我”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会在下一段继续推进。

第二段：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寻找真君

原文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白话转述

没有那些情绪和心态（彼），就没有我这个“我”的感觉；没有我这个“我”，那些情绪也无从取得。这样说是接近了，但还不知道是谁在指使这一切。好像有一个真正的主宰，却又找不到它的迹象。它的作用是可以相信的，却看不见它的形体，它有作用而没有形体。

我们的身体有上百的骨节、九个孔窍、六个脏腑，都完备地存在着，我跟哪一个更亲近呢？你都喜欢它们吗？还是对某个有所偏爱？它们都是臣妾仆从吗？这些臣妾之间不足以互相治理吗？还是它们轮流做君臣？难道有一个真正的君主存在吗？无论我们能否找到它的真实情况，对它本身都没有什么增损。

人一旦禀受成形体，就不失其形以至于终老。跟外物互相砍杀、互相摩擦，驰骋在人生路上而停不下来，这不是很可悲吗！终身劳碌却看不到成功，疲惫困顿却不知道归宿，这不是很可怜吗！这样的人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的形体在衰老，他的心也跟着衰老，这不是最大的悲哀吗？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这样的迷昧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迷昧，而别人也有不迷昧的呢？

标出反直觉点

这一段有几个反直觉的地方，要特别注意。

第一个反直觉的地方是开头那句：“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彼”指的是前面那些情绪、心态。庄子说，没有那些情绪，就没有“我”的感觉；反过来，没有“我”，那些情绪也无从安放。这和我们通常的想法相反。我们通常觉得，“我”是一个实体，情绪是“我”产生的。庄子却说，“我”和“彼”是互相依赖的，谁也离不开谁。没有情绪，你那个“我”的感觉就淡了；没有“我”，情绪就像没处放的风。

第二个反直觉的地方是那个追问：“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好像有一个真正的主宰，却找不到它的迹象。这个“真宰”是谁？是我们以为的“我”吗？还是灵魂？还是上帝？庄子说，好像有，但找不到。他接下来的追问更厉害：我们的身体有那么多部件，骨节、孔窍、脏腑，我跟哪一个亲近？都喜欢？还是偏爱某一个？它们像臣妾仆从一样，那谁统治谁？是有一个真正的君主吗？这一串追问，把我们对“自我”的执着给打散了——你以为有一个“我”在统治你的身体，但这个“我”究竟住在哪里？是大脑？是心脏？还是什么？

第三个反直觉的地方是最后那句：“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芒”是迷昧、糊涂。庄子说，人活着，难道就是这样迷昧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迷昧，别人也有不迷昧的？这个疑问，不是他真的在问，而是用这种方式把问题抛给你——你觉得你活明白了吗？

逐层展开分析

第一层：彼与我的互依关系。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这个“彼”，就是指上一段描写的那些情绪、心态、认知状态。庄子说，没有这些东西，就没有“我”的感觉。你想，如果你完全没有情绪、没有思想、没有感觉，你还能感觉到“我”存在吗？那个“我”的实体感，是从这些流动的心理内容中凝聚出来的。反过来，如果没有“我”这个主体，那些情绪也无从附着——它们总得有个地方“取”，有个地方存放。

“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这样说是接近真相了，但还是不知道是谁在指使这一切。是谁让这些情绪生起、变化、消失？是我们自己吗？但我们常常控制不了情绪。是上帝吗？又找不到。

第二层：寻找真宰。

“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好像有一个真正的主宰，但就是找不到它的迹象。“朕”是迹象、端倪。你想抓住它，它却无影无踪。

“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它的作用是可以相信的——确实有某种东西在主宰着我们的身心，但我们看不见它的形状。它有作用（情），却没有形体。

接下来庄子用身体做比喻。“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身体有那么多部件，都齐全地存在着。他问：“吾谁与为亲？”我跟哪一个更亲近？是更亲近我的心脏，还是更亲近我的大脑？是更喜欢我的眼睛，还是更喜欢我的耳朵？

“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你都喜欢它们吗？还是有所偏爱？

“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它们都是臣妾仆从吗？那谁是君主？

“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这些臣妾之间，不足以互相治理吗？也就是说，它们自己就能协调运作，不需要一个君主？

“其递相为君臣乎？”还是它们轮流做君臣？今天眼睛指挥手脚，明天手脚指挥眼睛？

“其有真君存焉？”到底有没有一个真正的君主存在？

庄子用这一连串追问，把我们逼到一个角落：我们习惯认为有一个“我”在统领身体，但这个“我”到底在哪里？你找遍全身，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君主。身体的各个部分似乎是自己协调运作的，没有一个中央司令部。

然后他说：“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无论我们能不能找到它的真实情况，对它本身都没有什么增损。那个“真”的东西，不管你知不知道它，它都在那里。

第三层：人生的悲哀与追问。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人一旦禀受成形体，就不失其形，一直活到老死。在这个过程中，“与物相刃相靡”——跟外物互相砍杀、互相摩擦，就像两把刀对砍，越磨越钝。我们的人生，就在这种与物的摩擦中“行尽如驰”，飞快地奔向终点，而“莫之能止”，停不下来。

“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一辈子忙忙碌碌，却看不到什么真正的成就；疲惫困顿，却不知道归宿在哪里。这不是很可悲吗？

“人谓之不死，奚益！”就算你活得长，又有什么意义？

“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形体衰老，心也跟着衰老、僵化，这不是最大的悲哀吗？

最后庄子发出一声感叹：“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人活着，本来就是这样迷昧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迷昧，别人也有不迷昧的？

比喻与类比

我们可以用一个例子来理解“寻找真宰”这一串追问。

想象你走进一家大公司，里面有各个部门：研发部、市场部、财务部、人事部……所有部门都在运转，各司其职。你问：谁是公司的最高领导？有人说是CEO，但CEO的指示需要各部门执行；有人说是董事会，但董事会不参与日常运营。你去找CEO，发现他也要听命于股东和市场。你去找股东，股东又分散在各地。最后你发现，公司的运作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没有一个单一的“君主”在指挥一切，但整个系统就是能运转起来。

我们的身体和心智也是这样。没有一个单一的“我”在发号施令，但身心就是能协调运作。那个“我”的感觉，只是这个系统运转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现象。

另一个类比是看一部电影。电影里有各种人物、情节、情绪，它们交织在一起，让你觉得有一个“故事”在发生。但你问：这个故事是谁讲的？导演？编剧？演员？还是观众自己？其实，没有一个单一的讲述者，故事就是这些元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我们的“我”，就像这个“故事”，是一个涌现出来的现象，而不是一个实体。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这一段是庄子对“自我”的彻底解构。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揭示了“我”与“情绪心态”的相互依存关系，打破了“我”是一个独立实体的幻觉。

第二，他用身体的比喻，追问“真君”是否存在，最后暗示：没有一个单一的君主，身心就是一个自组织的系统。

第三，他描绘了人生的可悲状态——终身役役，与物相刃相靡，却不知归宿。这种描绘不是为了让我们悲观，而是为了让我们醒过来：我们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吗？有没有另一种活法？

第四，他留下了一个开放的问题：“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这个问题，是为后面的“齐物”做铺垫——如果大家都是迷昧的，那争论是非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并不存在，那谁在争论？

下一讲，我们会看到庄子如何处理“是非”问题，以及他如何走向“齐物”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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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原文解读 第10讲——齐物论：大知闲闲与大知炎炎

导言

第一段：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心态的万花筒

原文

白话转述

标出反直觉点

逐层展开分析

比喻与类比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第二段：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寻找真君

原文

白话转述

标出反直觉点

逐层展开分析

比喻与类比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庄子原文解读第10讲——齐物论：大知闲闲与大知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