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原文解读第35讲——应帝王（一）：啮缺问于王倪——四问四不知，圣人的沉默

访问DeepWrite

排版设置

在这里统一调整字体、字号、目录停靠位置和正文显示方式，不挤占右上角工具条。

字体

字号

目录层级

目录停靠位置

决定目录固定在左侧还是右侧，方便按手势习惯或演示场景调整。

正文显示方式

决定正文是否保留独立阅读卡片背景；关闭后正文会更贴近整页背景。

中文长文先试中文经典；英文长文先试 English Essay。目录默认显示到 H2，可按需要扩到 H4；目录位置和正文显示方式也可以在这里统一调整。

朗读菜单

直接在 HTML 页面内朗读，下载文件和独立分享页都可使用。这里只保留最少功能。

当前状态：未开始

语音

语速 0.82x

高亮级别

浏览器支持时会记住上次朗读位置。

全屏专注式阅读说明

这页优先保留鼠标与触摸操作，让阅读、选词、点击链接和查看目录互不打扰。

单击正文空白区：同时显示或隐藏主题区和目录。
开始滚动正文：自动进入专注态，减少阅读时的视觉干扰。
双击正文空白区：进入或退出全屏专注式阅读状态。
全屏专注时，按 Esc 或点击“退出全屏专注”：退出全屏。

庄子原文解读第35讲——应帝王（一）：啮缺问于王倪——四问四不知，圣人的沉默

导言

上一讲，我们结束了《大宗师》，那是庄子内篇的第六篇，也是内篇中最深刻、最系统的一篇。我们跟着子舆、子来、子桑户、子桑这些人，见识了得道之人如何面对疾病、死亡、贫穷。

这一讲，我们进入内篇的最后一篇——《应帝王》。这个题目有点特别。“应”是应对、应答；“帝王”是治理天下的人。合起来，“应帝王”讲的是：一个得道的人，如果被请去治理天下，他应该怎么应对？

这其实是内篇的一个必然收尾。《逍遥游》讲个体生命的自由，《齐物论》讲破除是非分别，《养生主》讲保养生命，《人间世》讲处世之道，《德充符》讲德性充实，《大宗师》讲与道合一。最后一篇，自然要问：这样的人，如果做了帝王，会怎么治理天下？

本讲核心问题： 一个真正的圣人，面对关于“如何治理”的提问，他会怎么回答？是滔滔不绝地给出治国方略，还是沉默不语？

本讲重点清单（按思考顺序）：

首先，我们要看啮缺和王倪的故事——啮缺问了王倪四个问题，王倪四个问题都说“不知道”。我们要看清楚这四个问题是什么，以及王倪为什么不知道。
其次，我们要理解蒲衣子的解释——他告诉我们，王倪的境界远高于啮缺。他用两个对比：一个是“以己待物”的泰氏，一个是“以人待人”的有虞氏。这两个对比，揭示了什么是真正的无为。
最后，我们要明白“四问四不知”的意义——不是王倪真的不知道，而是他知道“知道”本身是有问题的。圣人的沉默，是对“知”的最深批判。

一、四问四不知：王倪的沉默

原文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

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

白话转述

啮缺问王倪问题，问了四次，王倪四次都说不知道。啮缺因此高兴得跳了起来，跑去告诉蒲衣子。

蒲衣子说：“你现在知道了吗？有虞氏比不上泰氏。有虞氏还心怀仁义来笼络人心，虽然也能得到人心，但还没有超脱出‘人’的对待。泰氏睡觉时安闲舒缓，醒来时逍遥自得；别人把他当马他也认，把他当牛他也认；他的智慧可信，他的德性纯真，从来没有陷入过‘人’的对待。”

标出反直觉点

我们通常的直觉是：圣人应该什么都知道。你问问题，他应该给你答案。问四次都说不知道，那不是圣人，那是无知。

但庄子在这里说的恰好相反：真正的圣人，恰恰是“不知道”的人。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知道”都是一种成见，一种束缚。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被任何成见所困。啮缺为什么高兴得跳起来？因为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无知”的圣人。

逐层展开分析

这一小段，是《应帝王》的开篇，也是整篇的哲学奠基。

第一层：四问四不知

啮缺问王倪，问了四次，王倪四次都说“不知道”。问的是什么问题？原文没写。这很有意思——庄子故意不写问题，只写答案。因为问题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倪的态度。

四次都答“不知道”，这不是敷衍，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彻底的态度：我不知道。

但啮缺的反应是什么？“跃而大喜”——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为什么高兴？因为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不假装知道的人，一个不卖弄知识的人，一个不被“知”束缚的人。

然后他跑去告诉蒲衣子。

第二层：有虞氏与泰氏

蒲衣子的回答，是两个对比。

“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有虞氏（舜）还心怀仁义来笼络人心。“藏仁”是把仁义藏在心里，作为手段；“要人”是邀买人心，让人归附他。他做得很好，“亦得人矣”——确实得到了人心。

但问题是什么？“而未始出于非人”——“非人”是什么？是“人”的对立面。有虞氏还在“人”和“非人”的对待里打转。他把自己当作“人”，把别人当作“人”，用“人”的方式去对待“人”。这听起来没错，但在庄子看来，这正是问题所在——你还在区分“人”和“非人”，你就还没有超脱。

泰氏就不一样了。“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他睡觉时安闲舒缓，醒来时逍遥自得。这是一种完全自然的状态，没有刻意，没有造作。

“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别人把他当马，他就是马；把他当牛，他就是牛。他不争辩，不拒绝，不解释。因为他不把自己固定为“人”，所以他可以是任何东西。

“其知情信，其德甚真”——他的智慧是可信的，他的德性是纯真的。为什么？因为他没有成见，没有伪装，没有刻意。

最后一句：“而未始入于非人”——他从来没有陷入过“人”的对待。他不站在“人”这一边，所以也没有“非人”那一边。他已经超越了这种分别。

比喻与类比

想象一下，有两个老师。

第一个老师，知识渊博，学生问什么都能答上来。但他有一个问题：他太相信自己的知识了，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学生问一个问题，他马上给出答案，然后学生就“懂了”——但其实可能只是记住了答案，没有真正思考。

第二个老师，学生问问题，他常常说“不知道”。但这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不想用现成的答案去堵住学生的思考。他的“不知道”，是一个邀请——邀请学生自己去想，自己去探索。

第一个老师，是有虞氏式的老师；第二个老师，是王倪式的老师。第一个老师给你答案，第二个老师给你空间。

啮缺为什么高兴？因为他遇到了第二个老师。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这一节是整个《应帝王》的开篇和总纲。它用一个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圣人，不是“知道”的人，而是“不知道”的人。他的“不知道”，不是无知，而是超越了“知”的局限。接下来，庄子会用一系列故事，继续阐发这个道理。

二、从王倪到蒲衣子：圣人的境界

这一节虽然没有原文，但我们需要做一个过渡。

王倪的“四问四不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圣人，不会用“知”来治理天下。那他会用什么？用“无为”。

什么叫“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用人为的方式去做。就像泰氏，他不刻意去“为”什么，只是自然地活着，结果反而成了最好的治理者。

蒲衣子用泰氏和有虞氏的对比，把“无为”和“有为”的差别讲清楚了。有虞氏“藏仁以要人”，看起来很有效，但那是“有为”——他用仁义作为手段，去达到得人心的目的。泰氏呢？他不藏仁，不邀人，他只是自己活对了，结果别人自然被他吸引。

这就是“无为而治”的核心：不是靠手段，而是靠存在。 你是什么样的人，比你做什么事更重要。

下一节，我们会看到这个故事的另一半——啮缺又去问王倪，这次问的是更具体的问题。而王倪的回答，会把“圣人”的境界讲得更透。

三、啮缺再问：你知道万物共同的标准吗？

原文

啮缺问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

曰：“吾恶乎知之！”

“子知子之所不知邪？”

曰：“吾恶乎知之！”

“然则物无知邪？”

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尝试问乎女：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鳅然乎哉？木处则惴慄恂惧，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鳅与鱼游。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途，樊然殽乱，吾恶能知其辩！”

白话转述

啮缺问王倪：“你知道万物共同的标准是什么吗？” 王倪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吗？” 王倪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么万物就无知吗？” 王倪说：“我怎么会知道！虽然这样，试着说说吧：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道’其实不是‘不知道’呢？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不知道’其实不是‘知道’呢？我先问问你：人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腰痛半身不遂，泥鳅会这样吗？人住在树上就会惊恐不安，猿猴会这样吗？这三种动物，谁知道真正的住处？人吃家畜的肉，麋鹿吃草，蜈蚣爱吃蛇脑，猫头鹰和乌鸦爱吃老鼠，这四种动物，谁知道真正的美味？猿猴把猵狙当作配偶，麋和鹿交配，泥鳅和鱼相游。毛嫱和丽姬，是人认为最美的；鱼见了她们潜入水底，鸟见了她们高飞而去，麋鹿见了她们急速奔跑。这四种动物，谁知道天下真正的美色？依我看来，仁义的端倪，是非的途径，纷乱错杂，我怎么能知道它们的区别！”

标出反直觉点

我们通常的直觉是：世界总有一些共同的标准——什么是好的住处，什么是好吃的，什么是美的。虽然不同生物有差异，但人类内部应该是有共识的吧？

但庄子在这里说的恰好相反：连不同动物之间的标准都不一样，而且谁也不能说自己的标准是“对的”。那么人类内部的所谓“共识”，又凭什么成立呢？仁义是非，不过是另一种“偏见”而已。

逐层展开分析

这一节是《齐物论》里那段著名论述的再现。王倪用一连串的比喻，彻底消解了“共同标准”的可能。

第一层：三个问题，三个不知道

啮缺这次问得更具体了。他先问：“你知道万物共同的标准吗？”王倪说不知道。又问：“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吗？”王倪还是说不知道。再问：“那么万物就无知吗？”王倪仍然说不知道。

这三个“不知道”，一个比一个深。第一个不知道，是不知道“物之所同是”；第二个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所不知”；第三个不知道，是不知道“物无知”这个命题本身对不对。王倪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彻底的“无知”状态里——不仅不知道答案，连问题本身都不确定。

第二层：四个反问

然后他说：“虽然，尝试言之。”——虽然我不知道，但试着说说看吧。

他先问了两个根本性的问题：“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道”其实不是“不知道”呢？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不知道”其实不是“知道”呢？

这是对“知”本身的质疑。你以为你知道，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你以为你不知道，可能你才是真正知道的人。这个区分本身，就是不确定的。

接着，他用了三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关于“正处”——什么是好的住处。人睡湿地会生病，泥鳅却喜欢湿地；人住树上会害怕，猿猴却住在树上。这三种动物，谁知道真正的“好住处”？没有。因为标准不一样。

第二个例子，关于“正味”——什么是好的食物。人吃肉，麋鹿吃草，蜈蚣吃蛇脑，猫头鹰吃老鼠。这四种动物，谁知道真正的“好食物”？没有。因为口味不一样。

第三个例子，关于“正色”——什么是好的美色。猿猴有自己的配偶，麋鹿有自己的伴侣，鱼有自己的同类。毛嫱和丽姬，人觉得美，但鱼见了躲，鸟见了飞，麋鹿见了跑。这四种动物，谁知道真正的“好美色”？没有。因为审美不一样。

第三层：结论

最后，王倪说：“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途，樊然殽乱，吾恶能知其辩！”——依我看来，仁义的端倪，是非的途径，纷乱错杂，我怎么能知道它们的区别！

这是对前面所有例子的总结。连动物之间的“住处、食物、美色”都没有统一标准，人类之间的“仁义、是非”又怎么可能有统一标准？它们不过是另一种“偏见”而已。

比喻与类比

想象一下，你走进一个巨大的菜市场。这个市场里，有卖肉的，有卖菜的，有卖鱼的，有卖水果的。每个摊位都说自己的东西最好吃。

你问一个卖肉的

排版设置

朗读菜单

全屏专注式阅读说明

庄子 原文解读 第35讲——应帝王（一）：啮缺问于王倪——四问四不知，圣人的沉默

导言

一、四问四不知：王倪的沉默

原文

白话转述

标出反直觉点

逐层展开分析

比喻与类比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二、从王倪到蒲衣子：圣人的境界

三、啮缺再问：你知道万物共同的标准吗？

原文

白话转述

标出反直觉点

逐层展开分析

比喻与类比

庄子原文解读第35讲——应帝王（一）：啮缺问于王倪——四问四不知，圣人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