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原文解读第66讲——则阳（二）：旧国旧都，望之畅然——为什么回到本真，是最大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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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原文解读第66讲——则阳（二）：旧国旧都，望之畅然——为什么回到本真，是最大的快乐

导言

上一讲，我们认识了公阅休。他是一个“陆沉”的人——在人群里，却像沉在水底。冬天抓鳖，夏天休息，没人知道他，他也不想被人知道。这是圣人的一种样子。

这一讲，庄子给我们讲一个更深的道理。他说：人离开家乡久了，再回去的时候，看到旧国旧都，心里会特别畅快。哪怕那里已经荒废了，长满了杂草，你还是觉得亲切。为什么？因为那是你本来的地方。

本讲核心问题： 什么是真正的快乐？是得到新的，还是回到旧的？

本讲重点清单（按思考顺序）：

首先，我们要看“旧国旧都”的比喻——人离开家乡久了，再回去，看到一草一木都觉得亲切。这不是因为那个地方好，是因为它是“本来的”。
其次，我们要理解“丘里之言”——十个口相传的话，比十口之家的话更有道理。真正的道理，是众人都认可的，不是一个人的偏见。
最后，我们要明白“复归”的意义——人这一生，走了很远，学了很多，但最后要回到本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一、旧国旧都：回到本来的地方，心里就畅快

原文

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邪？以十仞之台县众闲者也。

白话转述

离开很久的国都、故乡，远远望见，心里就畅快。即使丘陵、草木长得很茂密，遮蔽了十分之九，还是觉得畅快。何况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那些本来就在的东西呢？这就像十仞高的高台，悬在众人眼前一样。

标出反直觉点

我们通常的直觉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应该追求新的、更好的东西，而不是回到旧的。

但庄子在这里说的恰好相反：新的东西再好，也是外来的；旧的地方再破，也是本来的。回到本来的地方，那种畅快，是任何新东西都给不了的。

逐层展开分析

这一节很短，但意味深长。

第一层：旧国旧都

“旧国旧都”，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你离开了很多年，再回来的时候，远远望见，心里就一阵畅快。哪怕那个地方已经变了，长满了杂草，你还是觉得亲切。

为什么？因为那是你本来的地方。你生命的最初记忆，和那里连在一起。你走在那些路上，看到那些树，闻到那些味道，你就知道：我回来了。

第二层：即使被遮蔽

“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即使丘陵、草木长得很茂密，遮蔽了十分之九，还是觉得畅快。

哪怕原来的样子看不清了，哪怕只剩下一点点痕迹，你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本来的”亲切。

第三层：见见闻闻

“况见见闻闻者邪？”——何况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那些本来就在的东西呢？

这是进一步的比喻。如果你不仅能远远望见，还能亲自走进那些地方，亲自听到那里的声音，那种畅快就更强烈了。

第四层：高台的比喻

最后一句：“以十仞之台县众闲者也。”——这就像十仞高的高台，悬在众人眼前一样。

这个比喻有点难懂。大概意思是：那种畅快的感觉，就像一座高台，高高地耸立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这一节是整个故事的引子。它用“旧国旧都”的比喻，引出了“回到本真”的主题。这个主题，在接下来的“丘里之言”中会更深入地展开。

二、丘里之言：十口相传，胜于一家之言

原文

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阖尝舍之！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其以为事也，若之何？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为之司其名，之名嬴法，得其两见。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

白话转述

冉相氏得到了道的核心，随顺万物而成就，与万物没有终始，没有时限。天天和万物一起变化的，是那个不变化的根本。何曾舍弃过它！想效法天却得不到效法天的要领，和万物一起殉道。把这事当作任务来做，又怎么样呢？圣人未尝有天的观念，未尝有人的观念，未尝有始的观念，未尝有物的观念，和世俗一起运行而不停滞，所行完备而不亏损，他与道的契合是这样的。汤得到司御门尹登恒做他的师傅，跟着学而不被局限，得到了随顺而成就的道理。给他立个名号，这个名号是虚的，得到了两方面的显现。仲尼穷尽了思虑，也是做了他的师傅。容成氏说：‘去掉日子就没有年头，没有内就没有外。’

标出反直觉点

我们通常的直觉是：学东西要有个目标，要有个方法。比如“师天”——效法天，就是很好的目标。

但庄子在这里说的恰好相反：你一旦有了“效法天”的想法，就已经错了。因为你把天当成了对象，把自己当成了主体。真正的“随成”，是你和天本来就是一体的，不需要效法。

逐层展开分析

这一节比较难，我们试着理解几个关键点。

第一层：冉相氏的境界

“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冉相氏得到了道的核心，随顺万物而成就。

“环中”是《齐物论》里的概念，指道的中心、枢要。得环中，就能随万物变化而成就。

“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和万物在一起，没有终始，没有时限。他不在时间流里，他和道在一起。

“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天天和万物一起变化的，是那个不变化的根本。这就像河流日夜不息，但河床是不动的。

第二层：师天的问题

“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想效法天却得不到效法天的要领，和万物一起殉道。

为什么？因为你想效法天，就把天当成了“对象”。但天不是你之外的东西，你就是天的一部分。你想效法它，反而和它分开了。

“其以为事也，若之何？”——把这事当作任务来做，又怎么样呢？不行。

第三层：圣人的状态

“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圣人未尝有天的观念，未尝有人的观念，未尝有始的观念，未尝有物的观念。

他没有这些分别。他不把天当回事，不把人当回事，不把开始当回事，不把万物当回事。他只是活着，和一切在一起。

“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和世俗一起运行而不停滞，所行完备而不亏损。

他在世俗里，但不被世俗带跑；他做事，但不被事累。

“其合之也若之何？”——他与道的契合是这样的。

第四层：容成氏的话

最后引容成氏的话：“除日无岁，无内无外。”——去掉日子就没有年头，没有内就没有外。

日子是构成年的单位，但没有日子，年就不存在。内是构成外的条件，但没有内，外也不存在。一切都是相对的，不能执着于任何一端。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这一节是故事的深化。它告诉我们：真正的道，不是你去学的，是你本来就在的。你想学，就错了；你不学，它就在。

三、从旧国到本心：你本来就在那里

这一节是总结，没有原文。

“旧国旧都”的比喻，是对“回归”的最好诠释。

你离开家乡很久，再回来，心里畅快。不是因为家乡变好了，是因为你回到了本来的地方。

道也是这样。你学了一辈子，走了一辈子，最后发现，你要找的东西，本来就在你心里。你不需要去别处找，你只需要回来。

回来，不是回到某个地方，是回到那个没有分别、没有执着、没有追求的状态。那个状态，你生下来就有，只是后来忘了。

所以庄子说：“除日无岁，无内无外。”日子都没了，还说什么年？内外都没了，还说什么分别？

你就在那里。你从来就没离开过。

下一讲，我们会看到《则阳》的第三个故事——关于“少知”和“大公调”的对话。那将是这一篇的哲学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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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原文解读 第66讲——则阳（二）：旧国旧都，望之畅然——为什么回到本真，是最大的快乐

导言

一、旧国旧都：回到本来的地方，心里就畅快

原文

白话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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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层展开分析

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二、丘里之言：十口相传，胜于一家之言

原文

白话转述

标出反直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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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在论证中的作用

三、从旧国到本心：你本来就在那里

庄子原文解读第66讲——则阳（二）：旧国旧都，望之畅然——为什么回到本真，是最大的快乐